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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峰、周云蓬等助阵《鲍勃·迪伦诗歌集》音乐读诗会

2017年08月15日 15:37:24 来源: 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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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主办,新民说、飞地、新世相承办的“来,我们一起鲍勃·迪伦!”文化沙龙在北京77剧场举行。特别邀请多位诗人、音乐人、作家等畅谈2016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美国著名音乐人鲍勃·迪伦对文学界与音乐界的影响,联袂呈献了一场诗与歌的跨界盛宴。

  据悉,活动预告在8月8日发出后即刻受到读者们的热切关注,门票在首次开售后三小时内全部售罄。这在偏文艺学术类的活动中并不多见。沙龙横跨下午与晚间两场,重量嘉宾轮流上场,被戏称为“最像音乐节的读诗会”。主办方希望借由此次机会,从不同侧面为中国读者,展示、解析这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一流作曲人,顶级诗人”带给世界的感动和震撼。

  沙龙围绕迪伦展开,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旗下文化品牌“新民说”以及合作伙伴飞地联合引进的八色薯片袋包装的《鲍勃·迪伦诗歌集》成为焦点。该书是经迪伦亲自修订的权威版本,由西川、马世芳等多位著名诗人,资深译者联袂移译。在沙龙现场,嘉宾们朗诵多首迪伦名作,诗人兼资深译家西川、陈黎念诵了自己译笔下的迪伦,陈黎还为大家播放了他珍藏的迪伦影像。同时,作为迪伦主题沙龙,音乐自是不可缺席。音乐人莫西子诗、王壹在现场弹唱多首迪伦的经典歌曲,周云蓬则带来两首自己的原创曲目。

  对于这次音乐与诗歌的强强联动,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旗下文化品牌“新民说”创办人范新表示,《鲍勃·迪伦诗歌集》中文版自今年6月出版,一个月内就全价销售超8万册,可以说是创造了一个诗歌销售的奇迹。希望通过节这次沙龙活动让更多的人认识迪伦,走近迪伦。

  西川:诗歌永远是反抗定义的

  身为诗人和译者,西川认为,在有些人的作品当中,能够看出他的变化过程,“我曾经在慕尼黑去过一个美术馆,看到一个人早期画得具像,后来变成抽象了,你会知道这里面有一个脉络。鲍勃·迪伦这个人则完全不一样,他从来就不进步,生下来就做得好,到他七老八十得诺贝尔奖了还是那个样子。这种人的存在方式,对我来讲有点神秘,你弄不懂他们怎么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他这个活法跟咱们这个完全不一样。我觉得在鲍勃·迪伦身上,在列侬身上,在其他这些人身上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就是你读传记、回忆录,都无法完全回答这种不可思议,好像这样的人你根本就抓不住,就是那种感觉。”

  说起诗歌,西川认为:诗歌永远是反抗定义的。“读迪伦的诗,听他的歌,翻译他的歌词集,我第一个感觉就是很愉快。读很多其他当代诗人的作品集的时候也很愉快,但那是另外一种愉快。鲍勃·迪伦给我带来的愉快就是他的语言本身有一种让你感到意外,但这个意外还不是一个摆好架式进入到飞翔的程序当中,他就好像走在街上,忽然迎面过来一个大猩猩打一嘴巴。所以,我读鲍勃·迪伦和读其他诗人的方式也会不太一样。”

  如何定义迪伦的歌词性质?是不是诗歌呢?西川认为,首先诗歌没有定义,诗歌永远是反抗定义的,总会有不同人给诗歌下不同定义。按照传统意义来讲,一定是相互之间有关系的,诗就是歌,歌就是诗,这有一个古老的定义。但如果不从这么古老的传统来说,实际上每个有意义的作家也不断地给文学带来新的定义。所写的是歌还是诗,也许对于鲍勃·迪伦自己来讲不是问题,他就这么干,就这么活,他就是干这个事儿的。

  汪峰:鲍勃·迪伦是真正有智慧的叛逆

  正在准备9月9日2017岁月巡回演唱会北京站的汪峰,特意在录音和彩排间隙,赶来参加读诗会。他说:“迪伦就是一个大诗人,他那些伟大的诗句,用语言去评价、去阐述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它真正的灵魂是在看到诗句的每个人的内心。”

  他认为:鲍勃·迪伦是一个始终叛逆的英雄,鲍勃·迪伦的叛逆并不是那种“我在做摇滚,我是一个歌手,现在20多岁所以我叛逆”,这个人从生下来到现在,一直是真正有智慧地叛逆,从不人云亦云。在年轻的时候就不断推翻自己,推翻已有的。

  “大家应该知道他参加音乐节的时候,他的民谣最火,然后他把木吉他扔掉,拿起电吉他唱歌,底下的人边砸东西边骂他——我作为歌手,非常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到今天,所有人都知道当年扔吉他的那个场景,我无法用对错来说,但他真的是走在了几乎所有人的前面,他的伟大之处就在于能够让我们感觉到他似乎能看到未来。他没有在自己的舒适区一直停留,别人说“他在这儿”,他却会说再见。我觉得真正的英雄是这样的。他让我理解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叛逆,叛逆不是对于外部世界,叛逆的终极可能是对自己而言的。”

  汪峰说,迪伦对他来说的另外一个意义是:当我想到他的时候,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我20岁的时候,觉得我应该去做这件事情了,因为我年轻;30岁的时候,觉得要去做这件事情,因为我正当年;40岁的时候,觉得我还要去做某一件事情,因为我不希望青春被浪费掉,我要抓紧时间。这其实是迪伦精神里面的一些核心的东西在影响着我。迪伦是个伟大的人,其次才是诗人和音乐家。当我一点一点地了解鲍勃·迪伦,其实我觉得他所作所为早已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外了。”

  身为音乐人,汪峰谈到鲍勃·迪伦对于他做音乐、写歌词的重大意义。他说是鲍勃·迪伦帮他打开了认知的那扇窗户。那个时候我觉得中文的歌词应该是这几种类型,应该延续这样的道路写下去,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能性。当我了解鲍勃·迪伦以后,我特别清楚地意识到有一个巨大的冲击出现,就是原来我们都活在一种东方式的文学思维里面。那时我们所欣赏的中文歌曲,更多倾向于高度的形而上和凝练。而迪伦的歌里面差不多有80%都是生活中的细节、场景、行为、背景。而动人之处就在于,在写到生活中无处不在、触手可及的这些事物时,突然会出现能让你特别震撼和感动的几句歌词,特别质朴,或者说特别在点上。这和我过去对写歌词的认知是不一样的,所以在那个时候我一直要告诉自己:这个文字让我觉得特别有活力,特别有感觉,我只相信这种感觉,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就一直在研究学习,慢慢把这种意识融入到自己写的歌词里。

  所以鲍勃·迪伦对于我做音乐、创作的最大益处是,他会告诉你没有一种模式是你必须要做到的,你需要的是不断学习,了解历史,让你的笔触变得更锋利,但这一切的核心并不是为了有某一种模式和价值。你要去触摸和表现出你活在当下这个世界里面的每一个细微的事物、场景以至于每个人的内心。我觉得这一点对我是影响最大的,受用不尽。

  于坚:迪伦是翻译不过来的,他是真正的歌手

  诗人于坚认为,迪伦是与大多数人相反的。他不劝你走向那种正确的生活方式,灵性的生活。“这种人,你听到他的声音就会爱他。诺奖为什么青睐迪伦,因为我们的世界被同质化和全球化裹挟太久。我们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不好玩,因此需要一种浪漫主义,需要看见落日会感动,需要古老而正在消失的美好,迪伦恰恰带给我们这些东西。”

  “迪伦是用上帝给他的声音歌唱,他和科恩的声音都带有强烈的语感。他保持着原本的纯真,有一种上帝般的眼光,给这个世界带来灵魂,抚慰受伤的心。他赞美的是那些真正经历生命的故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世俗成功。迪伦是翻译不过来的,他是真正的歌手。”

  于坚还认为判断一个歌手是诗人还是歌手,只要看他的歌词,如果歌词本身没有了音乐依然成立,那他就是一个诗人。鲍勃·迪伦之所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是因为他的诗本身是非常有力量的,而且是非常深刻的。“美国文化是从欧洲迁移到美国大陆上去,欧洲文化对于他们来讲就像唐诗宋词。对我们诗人来讲,这是有巨大影响的。他们要怎样重新建立自己的文化?不能总是在欧洲文化里面,不能总是在莎士比亚里面,所以美国出来了伟大的惠特曼,转身朝着美国的大地,写男人、写女人。另外,人生、现实,连新闻都可以写成诗。在传统文化的观念上看来,毫无诗意的地方能够看到诗意。”

  这一直影响到今天西方的当代艺术,艺术对于他们来说不再是密封、完整形成的东西。为人指引精神生活一定要指出在当下、在身边的,比如一瓶矿泉水,这深刻地影响到鲍勃·迪伦。你看鲍勃·迪伦的诗里面充满着生活的细节,随便翻一页他的歌就是我们每天能看到的,但他的歌有一种后现代主义的因素在里面。世界一切皆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也是诗的一部分,但更多的诗是发生在每时每刻的日常生活中。迪伦能够把这些写成歌。他的歌是没法传授的,他看的就是他自己的生活。你喜欢这个人,你知道什么是美好的,你知道怎么生活,可以产生很多关于生命的美妙的细节。他的这些东西是非常重要的,而且与中国古典诗歌的方式是吻合的,中国古典诗歌是和日常生活相关的。通过鲍勃·迪伦,你热爱的是此时此刻的生命。

  周云蓬: 迪伦写的东西不是远方的故事。

  周云蓬做为整场活动的开场嘉宾,为了此次活动特意从大理赶来,为大家带来一曲《小王子》,还客串了主持。

  周云蓬认为每种音乐都有传承。“鲍勃·迪伦对民谣的解释很生动,他说民谣就是生活的真相,那么民谣是有传承的。鲍勃·迪伦说他最大的偶像或者对他音乐影响最大的是美国民间诗人伍迪·格思里。伍迪·格思里在美洲流浪,就是像工人领袖一样,主要给当地工人唱、农民唱,鲍勃·迪伦形容自己说他第一次听的时候觉得有几百万吨炸弹在他身上爆炸,他找到了传承,他说这个人就是我的榜样。”

  “迪伦写的都是身边的小故事,他不是资本家出身,他们家还是工人阶级出身,所以鲍勃·迪伦的语言有点很直白、很封闭,不像大家的文本那么文雅,有象征性。鲍勃·迪伦写歌词有点粗犷或者说粗鲁,他的教育背景、家庭背景就是这样,所以这就是他的风格。”

  说起迪伦重视细节,他现场讲起一个故事:迪伦有一次在纽约街头看见一个警察驱赶流浪汉,流浪汉身边有只小狗,警察驱赶流浪汉,那小狗跟着流浪汉走。他就写了一首关于这个的歌。他也经常看新闻来写歌,这很有意思。”在歌曲里抒情很容易,但讲故事难度特别大,这是一种能力。就像过去苏州评弹,能把故事唱出来,难度很大的。在中国,迪伦那些故事我们也不了解,但他自身给我们很多启示。你能讲故事,能在歌曲里把小事情唱清楚,这是最关键的,而不是唱远方、价值、草原、未来那些。他唱琐碎的东西,这是功夫。”

  郝舫:我从来不会用优美形容他

  乐评人郝舫说如果第一次听到鲍勃·迪伦的声音就觉得就是世界上优美的声音,那一定是在撒谎。

  “作为艺术家或者作为聆听的人,姑且说失忆(忘记了迪伦歌曲在历史上的意义),但它还是要重新建立,还必须在一个基础上一步步往前推进。说到底,艺术家和听众,这种美学经验不断传承、创新,不断被迭代,这也是随便在任何一个失忆里头重新发生的。我从来不会用优美形容他。”

  郝舫认为,在音乐中有两个人是不断在进行变迁和变化的,一个是大卫·鲍伊,一个是鲍勃·迪伦。但仔细去看他们两个人做的音乐,大卫·鲍伊从生到死维持了非常完整一致的人格,能看到他的音乐随时代无限地在变化。大卫·鲍伊最早唱的也是民谣,但是他在最后融入的是全世界最流行的各种因素。但大卫·鲍伊面对所有的事情的时候他还是很明确的。而鲍勃·迪伦不太一样。

  “我随身带了一本书可以给你看,是美国人写的,写鲍勃·迪伦人生中有三次重大的选择,导致我们今天看到的鲍勃·迪伦跟从前的鲍勃·迪伦,不管是音乐风格还是个性有非常明显的变化。鲍勃·迪伦的声音带有民谣很青春的痕迹,但慢慢的你会发现他二十几岁的声音跟三十几岁的声音,三十几岁的声音变成六十几岁的声音。这么一个人他有点不可捉摸性的,就像谜团也好。你看他接受媒体的采访,他永远说他在扮演鲍勃·迪伦,这也是非常有意思的,也是值得去做特别深入的摸索。”

  陈黎:押韵对他来说,不是限制,而是想象的跳板

  身为迪伦诗集的译者,陈黎特意从台湾飞来北京,现场几次带领大家集体朗诵迪伦的诗歌,场面震撼动人。

  他回忆起与迪伦的缘分,“1963年鲍勃·迪伦发行扬名内外、惊动世人的专辑,1969年15岁的我升上高中,新来一位老师上课,拿着一台录音机走进教室,在课堂上面教我们唱鲍勃·迪伦的歌,他也把《在风中飘荡》介绍给我们,启发了我们一辈子对争取人类平等、自由,让自己成为有个性、特立独行的人美好意念的向往。我后来担任中学、大学老师30余年,我的学生们也颇受这种美好意念的激励,对于我来说鲍勃·迪伦的影响已经深入心里。”

  这次参与鲍勃·迪伦的翻译,陈黎说是把缠绕在他心头多年的他的经典歌曲翻译出来了,包括《在风中飘荡》《暴雨将至》《战争大师》等,这些歌强烈散发鲍勃·迪伦个人的人格跟理念,给当代青年很大的震撼和影响。

  “我过去尽可能买了所有鲍勃·迪伦的唱片,相关书籍跟影像记录,但这次翻译,我意外发现了一些先前被自己忽略的鲍勃·迪伦的诗歌佳作,都是诗与音乐完美啮合,如《鲍勃·迪伦之梦》。鲍勃·迪伦以叙事诗的手法,让读者理解他所处的世界的背景,他或者以问句的形式抛出问题,不停留于口号式的呐喊,如《在风中飘》等。他擅用戏剧的手法,或者细腻的语气表达自己的观点,如《战争大师》等。”

  陈黎认为,迪伦很精致,有些东西非常大胆,可是大胆当中爆发一种生命力、活力,迪伦就像兰波,《暴雨将至》中不断喷发出的意象如巴洛克般壮丽,押韵对他来说不是限制,而是想象的跳板。

  王小峰:迪伦是一个特别不会妥协的人

  文化评论人王小峰认为迪伦一直吸引他的是他做人的方式和态度。“他其实是一个特别不会妥协的人,他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从来不去回答不叫问题的问题。大家一定要知道鲍勃·迪伦是一个犹太人,犹太人的智商和情商非常高,比如他不愿意接受媒体采访,后来我们统计了一下,他是全美国最有名的这些明星里头接受采访最多的,一年接受一百多次媒体采访。他为什么会给大家一种不愿意接受媒体采访的印象?他对所有媒体从来都不客气,比如有人问他《暴雨将至》,“暴雨”是指什么?他说“暴雨就是暴雨”,他一般不会让人接着话。所以采访他的人第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因为他从来不会按照别人的思路去回答问题,这点是让我非常欣赏的。”

  另外,他非常喜欢迪伦唱歌的发声方式。“我不喜欢特干净的声音,那种很多人都可以做得到。迪伦出道之前研究了美国当时流行的那些演唱方式,选择几种演唱方式——民歌、布鲁斯、乡村音乐,最后他根据自己的特点,用那样的方式唱。很多别人翻唱鲍勃·迪伦的歌都非常好听,但他自己的歌,说实话我虽然很喜欢,但一张唱片每次都只能听一半。这样跟大家反着来,在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这么做到,一定是他身上有一种魅力。迪伦60年代出道,在当时民谣那样一个环境,他是很超凡脱俗的。而且他在民谣里面赋予的一些东西恰恰是那个时代欠缺的,所以大家觉得他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代言人,要怎么着怎么着。他自己也非常清楚,自由不受约束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这么多年一直在跟媒体、受众玩儿猫捉老鼠的游戏,不愿意去妥协,他越是这样就越吸引人。我觉得鲍勃·迪伦坐在家里就把一切得到了。”

[责任编辑: 王志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