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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普尔维达:以全部的力量,书写最边缘的人

2017年07月30日 07:45:57 来源: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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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斯·塞普尔维达

  (1949-),智利作家、记者、电影导演、政治活动家。年轻时遍游世界各地,从亚马孙的热带雨林到撒哈拉的荒芜沙漠,从南美的巴塔哥尼亚到德国的汉堡,曾登上绿色和平组织的船,加入环保行动的行列。著有《读爱情故事的老人》《巴塔哥尼亚快车》《教海鸥飞翔的猫》等,曾获得多项文学奖。

  《边缘故事集》

  作者:[智利]路易斯·塞普尔维达

  版本:99读书人/人民文学出版社 2017年5月

  本书收录了路易斯·塞普尔维达的34个短篇。这些故事书写了斗争不辍的男男女女,有亚马孙的印第安人、犹太诗人、跨越潘帕斯的热那亚人,从巴塔哥尼亚到挪威,从阿根廷到俄罗斯,从纳粹集中营到皮诺切特的监狱,从拉普尼亚的地界到亚得里亚海的岛屿……他们被无可救药地与悲剧锁在一起。

  如果你对于阅读的想象是恬静的休憩,那么请你千万不要翻开《边缘故事集》的书页,因为那里没有光闪闪的偶像,没有热乎乎的鸡汤,只有严苛的现实如朔风般呼啸袭来,刹那间“生生地截住了眼泪的去路” 。

  最崇高的边缘性

  “绝无还价的正派,发自内心的大度”

  路易斯·塞普尔维达,智利小说家、电影人和记者,1949年出生在智利北部科金博区利马里省奥瓦耶市。他的父亲是一位主厨,祖籍西班牙,是智利共产党党员;母亲是阿劳科人,职业是护士。塞普尔维达父母的爱情故事跌宕起伏。移民的儿子爱上了土著女孩儿,不顾女方家庭的强烈反对携手私奔,姑娘的父亲指控年轻的厨子诱拐未成年少女……好在有情人终成眷属,小路易斯在圣地亚哥圣米格尔街区快快乐乐地长大。16岁时他拒绝承继家业,进入智利大学戏剧学院学习,顺利拿到了导演证书。于是圣地亚哥少了一家能够角逐米其林星星的饭馆,智利多了一位声名远播的作家。

  路易斯·塞普尔维达谈到政治信仰时,毫不讳言“坐牢、流亡,我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但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他15岁加入智利共产主义青年团,1968年被开除团籍,随后又加入了社会党,是智利总统阿连德的支持者。皮诺切特政变之后,路易斯·塞普尔维达被捕入狱。1977年,他逃离智利,先后流亡阿根廷、乌拉圭、巴西、巴拉圭和厄瓜多尔,直到1989年才被允许重返故乡。

  寓居厄瓜多尔期间,他跟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考察白人殖民对亚马逊地区居民的影响,并在调研项目夭折之后自愿留在雨林与苏阿尔人生活了一段时间,亲身体会到美洲大陆的文化多样性与生态保护的重要意义。1979年他加入西蒙·玻利瓦尔国际纵队,赴尼加拉瓜参加桑地诺民族解放阵线推翻索摩查家族独裁统治的斗争。其后他前往德国生活,在海德堡大学获得了传播学硕士学位,并投身环保活动。1983年至1988年期间,他作为绿色和平组织的随船通讯员在全球多个海域进行海洋生态行动。在汉堡居住了14年之后,他与家人移居西班牙阿斯图里亚斯,定居希洪至今。

  路易斯·塞普尔维达早在弱冠之年便有书稿付梓,但直到1992年《读爱情小说的老人》问世,他才真正得以扬名文坛。这部小说取材于作家的雨林经历,文风简练,叙事铺陈丝丝入扣,探讨了自然环境保护和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等现代世界面临的严峻挑战。小说荣膺了多项文学奖项,被翻译成包括中文在内的十几种文字,还被搬上银幕,成为了西班牙语美洲生态文学的参照点。

  路易斯·塞普尔维达坦承自己深受智利作家“笨牛先生”科洛阿内的影响,希望自己能和他一样“以全部的力量和兄弟般的爱,书写着这个世界上最边缘的人们”,无畏地表现“最崇高的边缘性——绝无还价的正派,发自内心的大度”。他喜爱法国凡尔纳和意大利塞尔加里的冒险故事风格,追求海明威似的简洁而深邃的文字表达,力争不让任何多余的单词杀死故事。

  他的文学创作以现实主义为基底,不卖弄后现代叙事技巧,不玩弄晦涩的文字游戏,文风朴拙凝练,留白意蕴丰富,在西班牙语美洲作家中独树一帜,受到了专业读者和普通读者的双重追捧。

  不过商业成功也是一把双刃剑。在作家的故乡智利,路易斯·塞普尔维达依然被不少评论家视为讨巧的畅销书写手。张扬的个性,简练明晰的非主流风格,似乎都构成了难以言说的重重障碍,影响到对于作家文学性与文学价值的深入探讨。

  最纯粹的执守

  让尊严和勇气赋予生命无尽的活力

  《边缘故事集》出版于2000年,收录了路易斯·塞普尔维达之前在《国家报星期日周刊》上刊发的34则短篇故事,延续了集体记忆、历史反思、流亡、环保等作家钟爱的选题。这些故事还曾被意大利《共和报》、德国《法兰克福汇报》、阿根廷《12/页》等知名报刊翻译转载。由于脱胎于报纸专栏,《边缘故事集》中不乏紧扣波黑战争、世界海洋年等彼时热门时事话题的篇章。作品风格干脆利落,叙事直截了当,原文本和互文拼贴意味深长,像海明威一样让文学成为了“我”所经历过的一切的凭证,引发读者对于人类终极问题的思考。

  阅读《边缘故事集》仿佛一程又一程的旅行,从巴塔哥尼亚到北极圈,从15世纪的海盗头子到20世纪的杂技演员,从印度洋荒芜的海滩到皮诺切特的监狱,穿越时空的桎梏,游走于世界尽头的世界。作者将自身生活经历和阅读体验融入人物形象的塑造和叙事之中,他既是讲述者又是见证人,既是引导员又是陪伴人,牵引读者与他一同用记忆从历史的边缘挽救被埋没的灵魂。

  有评论说《边缘故事集》讲的并不是边缘的故事。的确,《边缘故事集》描摹的不是浸透着政治上正确、充满异域想象的“边缘人群”,它记录的是创造历史、书写历史却又被历史无视、遗忘和背叛的一个又一个人。

  无论是在遥远的巴塔哥尼亚守护南国的森林和土地的某卢卡斯,或者在家乡古旧的市场餐厅里辛勤劳作的罗塞丽娅,还是无奈滞留异国、梦里醒来依然一手粉笔灰的加尔维斯老师……《边缘故事集》的主人公们被法西斯残害,被军政府追击,被心爱的祖国驱逐,被政治风云变幻碾成齑粉,被堂皇的现代性嫌弃如草芥,被“号为遗忘和无名的两位刽子手”一再从凡人的日常中抹去凡人存在的痕迹……

  然而,“就像穷人们共守的热诚,永远不会腐朽锈蚀”,不曾谋面的犹太诗人苏兹凯维尔教导我们有梦的人该成为士兵,“他的诗句和他的典范陪伴着我,如葡萄酒和面饼”;唱着《马赛曲》迎向子弹的弗雷迪垂下了做记录的手,“但我仍以我的伙伴弗雷迪·塔维尔纳的名义,在一本硬纸本上记述着这世界的奇迹”。阿塔卡马的玫瑰长在贫瘠的砂土下,一年只绽放一次,如血的小花铺满沙漠,哪怕“正午的阳光又会将它们锻成灰粉”。亦如在唯一的梦中雅克战斗机也即将起飞,“去完成斯大林格勒白玫瑰的最后一次任务”。

  当然,《边缘故事集》并没有滑向滥情,它不是什么虚妄的无名英雄志。失落之岛民粹的狰狞,劳芬堡海关官员“高烧般的责任感”和对权力的执念,拉普人日渐凋零的传统生活方式,橡胶大亨菲茨卡拉多的狂妄和贪婪……都在提醒我们非正义和不公正如丛林猛兽,无时无刻不窥伺着我们的日常,吞噬我们的善念,妄图将凡人牢牢地钉在没有尽头的边缘。

  《边缘故事集》不会带给你轻松的阅读体验。它不取悦,不讨好,不煽情,不说教,既不会代替你思考,也不会逼迫你选择。它静静地提示你生命是一场流动的盛筵,“它不停地变幻,依着天空、水和风的情绪”,从特定的中心到无尽的边缘,从确定的边缘到蔓延的中心,默默地“划定了生命未熟的提问与死亡终极的回答之间的距离”。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后现代世界,苟活人世也好,杀身取义也罢,都是一样的狼狈不堪,精疲力竭,哪里会有什么好看的姿态、干净的双手和纯良的眼神。唯有“赌上一切的骄傲及坚定不移的步伐”,唯有“无边的执守”才能驱散“我曾存在于此,无人会讲述我的故事”的悲凉,支撑我们坚信“尽管生命确是短暂而脆弱的,尊严与勇气总能赋予它无尽的活力,教我们坦然面对它的诡谲与不幸”。

  在“我蓝天的碎片”,在大地的居所,“在伸出的双手”,在日常的空白……愿记忆的灰浆黏合被写下的文字,化成朴素而坚固的砖石,筑造世间终极宏大的庇护所。它会坚不可摧,并将因为词语的力量而获得永恒的新生:“你梦想自由,我继续走你的路”。

  【延伸阅读】

  《小城畸人》

  作者:[美]舍伍德·安德森

  版本: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8年7月

  这部作品由25个短篇小说组成,塑造了美国俄亥俄州一个小城里的平凡而真实的人物形象。如单纯的牧师、虚度芳华的女店员、抑郁的旅馆老板娘等。作者刻画了各种人物的品性、本能、欲望,对于人生的企求和观感,几乎每一篇小说都是对人物灵魂的探究。

  □许彤(北大西语系教师)

[责任编辑: 王志艳 ]